标题:兰凯(第四部)

釜上居郭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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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第四部 燃烧的眼睛

泪水可没有力量
避免这样的不幸
他们坐过的那条长椅上
心爱人又在会见另一个姑娘
(原苏联)施企巴乔夫《无题》



“没打不停的锣,没唱不完的戏。”
“再长的驿站会有终点,
再苦的奔波会有休停。”
经蓉城转车,再从首都换乘
整整三天两夜的疲惫颠震
第四天清晨他终于返至沈市
再换坐公交大巴
不多一会他已抵达自己的工厂“沈飞。”……

啊,赞美你,飞机城飞机城,
你是毛泽东战略思想的伟大杰作
是他老人亲手制定的宏伟布局
远在战火纷飞的年代
他已英明睿智预见祖国的未来建设
以及我们期待的和平幸福安宁。

就在新中国刚要成立的前夕
他已对我们作出这样历史性的指示:
我们不但要有强大的陆军海军
还有缔造一支强大的“人民空军”
于是我们神圣战鹰的第一个摇篮
便经他的批准在这里得到选址。

啊,赞美你,飞机城飞机城
你是这座北方工业重镇的骄傲
又像是这东北名城新添的卫星
映照我们面对苍穹的恢弘热望
你巨厦般的厂房阔大的机场
多么令人醒目
让我们频频仰止

那些锯齿形的房盖突出地面的机窝
则像条条的巨鲸庞然的大兽
在隆起着脊背
它们一列列的排开展现
更是多么叫人注目多么整齐
那些高耸入云的烟囱则像
只只巨大的雪茄
像被倒插在了地里。

远处滚过一阵阵宏浑的音响
那不是海啸不是雷鸣
是我们的风洞在试验
是发动机震天的吼声

是什么音乐在车间厂房回旋荡漾
是我们机器的海洋在纵情歌咏
祖国年轻的航空工业的明珠
你是和平的保障胜利的保证
凭着党和人民的意愿和瞩托
我们将把自己磨练成为能工巧匠
为祖国“孵出”更多更好的鹰隼
让它们通体闪烁刺眼的银光
只待塔台升起绿色的信号
它们便会在自由的天幕上飞驰飞驰!

长离故土会思亲
久别工厂更增情。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赞唱
是他回到工厂不能没有的赞礼……



家有大家小家,
在外的家莫过集体宿舍最亲。
喔,他刚推开自己宿舍的房门,
正好见到肖一明要上班离去,
于是彼此都在热切的惊呼:
“啊哈!兰凯,回来了!”“回来了!!”
“真是如期赶到,省了我们的卦虑……”

那阿潘也忙从室内迎了上来,亦说:
“喔——侬容光焕发!
身体长好了。准是四川供应不错,
天府之国嘛,侬一定吃了不少美食!?”
兰凯没好细答
却急着问上厂情:
“厂里怎样?又出了多少飞机?”

“唉——一言难尽。
那赫秃把苏联专家都撤走了
现在得全靠我们自己。”
“这没啥,他想卡我们脖子。”
“我们会以自己——中国人的信念和努力
给他以“回敬。”

“不过——苏联专家们都不错
他们走了,我们仍要记着他们想念他们。”
“当然,我们是两个伟大的国家,
两国的人民是朋友是兄弟。”
“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不会这样顺利,”……

阿潘忙着要去上班
他先一步的走了
这时肖一明才对他认真审视:
“气色真不赖哟——
想是我的话应验了吧?
是不是真交了好运?”

兰凯忍不着发笑,
他挽上朋友的胳臂才说:
“可别骂我——现在你是我舅子
——堂舅子!”

“丈二和尚的脑袋“——
肖一明方久才悟出底细:
“哦,你说的是——肖梅!?
我好久没去她们的家了
小时就知道她是个乖妹子。
哎,你可得珍惜着她呀
这可真是你的幸运。”

说罢他亦忙着要去当班
兰凯慌了,便忙把行李扔进屋内,
说他也要去提前上班
不想再空耗时日,

这是北国的初春的早晨
路旁洼处的积雪还在软软融化
他们踏着卡哧卡哧发响的路面
春风正浩荡,晨曦在东升
空气中仍有入骨的风寒
他们的胸间却充盈着热气。



歌声琴声笑声煮熟的夜晚
青春的言笑汇成乡思乡情的韵味
这里已成惯例
大凡有人回家探亲归来
朋友们都要前来探望询问
询问旅途中的观感家乡的见闻
都把好些鲜活的新闻、景象
当是我们“辘辘饥肠”的等待
等待如同饥饿中解馋的“佳味”。

兰凯今晚自然成了聚会的主角
他在把家乡的土特糕点都一一摆出
让大家共同作享品评
接着才不慌不忙满足众人的提问——
总括说来,家乡的变化实在太大太大
这条街那条巷已根本变迁
到处都是新添的建筑横跨的桥樑
栉比的楼房如雨后春笋
你若稍不留意呀,
你呀,怕已找不到自己的家门!

而那些内迁去的厂矿
从外地去了的许多老乡、同志
已是遍布自贡各县各区
这说明我们家乡真是块宝地
自贡不再仅产食盐(且是井盐)
你们记住:
自贡已是一座——地道的化工城,
且还具——恐龙之乡、盐都灯城的美称美誉……

一句话:让大家都听得凝神贯注,
有的在说:“真像吃了回锅肉样的安逸!”
有的在附和;“够味,过瘾!”
“今年春节呀,看老子也要回去探亲。”
“那好,咱们同行。”
“故乡啊故乡啊——
我醒里梦里都在想你、爱你!”
……
肖一明站起身来说话:
(他现在是车间团支部书记)
“真要感谢兰凯的报导
家乡的变化确令我们鼓舞欢欣。
但这里仍是我们的家乡
——第二故乡。
尽管这里春有风沙,夏有雷雨
冬天更是处处风寒,冰天雪地
但我们都是为着神圣的事业来了
就要在这里扎根开花结果
要以更高的标准要求着自己。”……

双双明眸是透现心灵的窗户
句句语言是映照自己魂灵的镜子
大家立即争着发言表态:
“我们谁都不是:”狗屎作的钢鞭——
(闻)文不得(舞)武不得的!”
“谁都不是”糊不上墙的稀泥?”
“咱们四川人呀——
哪个不是一个顶两个的!”……
“可是要你就地开花结果——
请问:在这里你找没找到意中人?

“狗咬吕洞宾,你尽在乱咬些啥子!”
哈哈。戏耍、嬉闹、欢愉
手风琴嘎然拉出阵阵 动人的歌曲
有人开始就地起舞
有人用杯盘敲打上了拍子……
夜,这样的夜
多么温馨饱和的夜啊——
是人生多少难以忘怀的时辰……



欢乐的心情有时会突生忧患
明朗的天空有时会突现乌云
工作的良知是维护产品的质量
质量是工厂的命脉生存的保证
记着沈飞也曾有过的“沉痛的教训”
可还记否?
那阵赫秃背信弃义开始不再援助我们
我们生产的战机一度出现毛病——
飞机临在高空会出现“抖振”
(这是飞机最可怕的“病症”。)

像天空裂了道口子
大地像经着地震
这事立即惊动上了中南海的
每根中枢神经。
中央好些首长们赶来了
于是全厂上下查找原因总结教训
那阵沈飞的日子确像罩满阴云
首长们个个都紧绷着脸
谁都即焦虑又义愤
都在刻意寻找出路
要找到执意攻关的前景

兰凯至今还记得那天那天——
他和肖一明正在试飞场排除
飞机座舱盖的某一故障
恰逢贺龙元帅柱着他那根手杖
在指着飞机对厂长训斥:
“……祖国人民不吃猪肉,不吃鸡蛋
不吃水果,就换来这点外汇,
可都给你们——不负责任的糟蹋了。
这是犯罪!犯罪!!”

那刻啊——他们是亲眼的见到听到
中间仅隔停机坪上的那架飞机。
而我们那位受着斥责流着眼泪的厂长
已是一位头发斑白了的中将级的将军!
那阵有谁不为那椿事件震动?
谁能说自己肩上没有责任?
雪花的飘落,那整个机场的峭冷
我们的前辈就是那样忠心为国
赤胆为民,一切都是为着
来自我们故国领空的压力……

此刻他正在配件车间干活
加工飞机某个部件产品
再触摸不到整架飞机的装配会是遗憾
但能构造这些零件也是幸事
它们不就是飞机的一个元件一个器官
一个细胞一根脉管一截神经
积沙成山,集百流成海
没这些部件零件又怎能装成制空的鹰隼。

……唔,耳边怎有蚊蝇般的嗡响?
什么人竟又扰上他工作的专心?
他侧头一看:
“啊,是阿潘!你咋来这里?”
对方怪神气的对他小声的在说:
“无事不登三宝殿。
阿拉是来向侬报喜!
知道么?那个伊拉(她)——
对侬回心转意啦——
伊拉要同你约会?”

仿是平地一声炸响
心中犹同震上惊雷
兰凯怔着,他不敢相信。
阿潘只得又说:
“是伊拉托我传话,
说仍在那个“老地方”
她会等你。”……



“像怀里揣个小兔——怦怦直跳。”
“像肚里有十五只吊桶打水——
七上八下的不停。”
命运果真如此作蹇?
人生果是一盅苦水?
他嘴里只在这样喃喃的念道想道
脑里已是一团理不清的头绪。

真是“盼得春来春日短
一场风雨早无春。
风尘饱领炎凉日
那番轻浅何又生?”

他心绪如蔴,如火如焚
但多少还是“丈二的扁担——
还摸不着头尾。”
不过看来阿潘的传话不假
看来那个“尤物”
是要等他再会
可这是何缘故有何“谜底”?
他心中只在生出久积的宿怨和愤恨。

整整两年他已这般苦度过来
那时自己每日只在懊恼中过活
似游魂野鬼般出工作息
像鼹鼠一样屈辱的营生
一个农场的耕地佬
一个配件车间的小工人
背后还会遭人指指戳戳似的
尤是好多时季自己不就如同破烂
如被人扔了的马桶子
可如今她干嘛又要回头找他——
且竟赶上这样的时辰!?

还是郭沫若脑袋灵光
他不是写过:“人生终是这样糊涂,
盼得春来,又要把春辜负。”
但这是谁在把它辜负?
是谁早已一脚把它踢开
并抛得无影无踪。

人总要硬着点性子,挺着点腰劲
他已是“霜打过的柿子——
可心不烂色更红。”
当断不断必错断
若就这样再去同她晤面
那不真是丑魂灵贱骨头!

何况他现在已受着“制约”
怎还能让心去再作放纵
好马不吃回头草吧
他是决心已下:
决意是不再去回头。



没经历沙漠的干渴
想像不出生命的濒死
没几经爱与恨的比较
找不出真与假美与丑的印证。
这边到像岿然不动的岩岸
那边已成泛发波涛的海水。

是谁又在充当“传话筒”的角色
足底仿是踩着无声的风浪
竟又给他捎来一件什么东西?
哦,是封厚厚的书信!
这次阿潘对他有点不悦地在说:
“这下该相信了吧?
阿拉是为人作嫁——
侬该好好看看这封信扎——
这好坏是人家伊拉的心意。”

说后他把那信束抛给了他
可兰凯仍像“并不在意”。
“怎么,侬还不搭理?
哦哦,是勿是有了难题?
阿拉可在猜想:
可勿是回家有了对象?
哎,这有啥作难的!
要是阿拉——“脚踏它两只船”——
北方有情人,南方有娇妻,
那才是求之不得的哩。”

兰凯不得不斥他:
“阿潘,但愿你是在戏说
这样可不是人该说的做的。”
“啊呀呀,侬竟这样当真。
其实侬也知道:
阿拉在上海已有女朋友,
只是不在这身边罢了
有时心里也怪难受似的。”

“把她调来这里嘛?”
“唉,伊拉哪愿来这里!
等着阿拉退休的吧
怕那时阿拉已成老头子。”
他叹着气的吸上香烟
打个响指出了宿舍的房门……

他知道上海人之恋上海
就如寄生的蟹不离螺壳一样
只要在上海有个窝有份工作
他们都愿揹着上海这块金字招牌
要他们去哪里都不很乐意
这就是他们固守难改的本性。



人生确够糊涂
常是误了自己花期
面对这一封信(厚厚的信)
说他不看定是瞎说是自欺欺人。
因此趁这室内无人
他已像是“露馅的饼”
他在一页一页看了下去,
看着看着他竟呼吸紧凑
头脑像是灌着铅浆的发沉发痛发晕
最后竟像瘫子样的倒在了床里……

啊,世人诸君
写书人无聊,总好揭人老底,
往下我们不妨公开林红这封信函
以便解这“谜团”供大家品评。

附林红给兰凯的信:
“我知道你喜欢做诗,
我这样写法,是班门弄斧而已。
不过请你笑纳:
这样是为求得我们的共鸣。
是的,我伤了你的情感
且是那样“残酷”“不尽人情”
但瓶装的苦水,空有的装璜
你是不知我的内蕴
其实我有我的苦衷
装 的同是一瓶苦水

“透过你的目光形象,
或许你不会相信
我的外表确乎没有愁容
有时甚至还是“出格的欢喜”
那些拜倒在我石榴裙下的蠢人
不是也“多如蝼蚁”。
但你应该明察
我好多不是“顺水推舟、逢场作戏。”

“我承认自己有着优柔寡断的一面,
怯去政治怯于种种运动
怯于家庭出身种种社会背景的顾虑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工
且是老家父母唯一的独女
我能怎样越出自己的环境自己的圈子呢!?

是的,我不想隐瞒
我确曾有过“夫贵妻荣”的想法
想借以改变自己的前途处境地位
按说这于我不算难题
可我毕竟常在回味你的目光你的品行
想着就像对照明镜
我终是这样认识:
自己不能卑下
不能让人瞧不起我的为人。

“能庆幸的是我还有两只
能够劳动的双手
小铆是我的职业
我还不是定要依赖别人的女性
你可以见到想到
或许你不曾留意
我的手不是某些人想像的那么
纤巧细嫩
那铆接的声浪风钻风管铆枪的震响
一日半日工作下来
我也常是两臂酸麻汗湿衣襟。

“啊,你会说我在诉苦
我干嘛要说这些
人生不是坦途,
应该是种艰辛。
对我确曾有些“大人物的出现”
但好些不是“自我暴露”
甚至是在“自我销毁”。

“也许你会提及那位“处长”——
他确曾追逐过我哄骗过我
喜是我终没“听任”。
要知道,他也活该!
原来他家有妻小,却总想找上外遇
结果触法了——听说是在某市乱来
竟携上那位小妞想逃出国境,
已在佳木斯被抓回……

“哦,看我竟说去好远好远,
竟又这样拉拉杂杂旧事重提
总之我不知该怎样对你诉说细说
能原谅我吗?此生是我对不起你
因此当我知道你已回家省亲的时候
我的心就在这样的想:
天啊,这兴许会是我一生的悔恨
因为——你是还乡择偶的吧?
若你真遇上一位像样的姑娘
那我不知该怎样了结自己。

“啊,现在你终是回厂来了
我是再也等不及你的“消息”
还能和我“重归于好”吗?
还是早已把我忘得干干净净?

“不过播进泥土的种子总会发芽,
千年的古莲还有萌生开花的时日
想想你曾给我写过的话:
“我们能是风与帆、船与桨、形与影。”
因此请一定给我个回答,
我会夜夜去那个“老地方“
等你等你……



凭一声鱼喋
能视透沉鱼深浅
闻一声雁鸣
可悟得落雁深心
看毕林红这封长信
可说兰凯的内心是酸甜苦辣都有
觉这毕竟是她情感的真实
或基本的真实。

尤是据她提到的那个“处长“
我们当今时代会有的这类“天之骄子“
或称“高干子弟“一类。
这类人必有背景有人荫庇
他们入世为官
且官运亨通,自然无所顾忌
行为自是不很检点
以致酿成不少恶果,种下种种丑闻报应。

不过对这样类人我们不可小看
一般平头百姓是难能料及他们的命运
许是今天摔了跤明天又会有人给撑腰
说不定哪天又会在某个地方某个官场出现
同样是官气十足对人颐指气使。

兰凯向来疾恶如仇
他只作这样的默想:
若往后还能见到这位“衣冠干部“
(不说“衣冠禽兽)
或许他会冲着他的嘴脸
狠狠吐他一泡口水!

因此,这一切还能再怨她恨她的么?
有谓“恨水不成冰”、“恨铁不成钢”
一般多是情感过激的武断与专横
即一厢缘故的专制。
因她毕竟只是个女子
一个自己确曾钟爱的女子
一心想把自己交付给她的女子
自己愿一生搀扶抚爱的女子。

但一切已经无望了来不及了
天有缝女娲能补上
地有决大禹能疏竣
可人的心已为她破灭破败
还能再用她的手治愈?
况这心已庄严交给另一个姑娘
他还能同样去作不义的“反悔”?

然而他的心多少已如
风动着的水面
刚启动着的钟摆
心在左右的波动
在一左一右的摇摆悬垂……

这夜,肖一明见他脸色不好并现愁容
心想“天黄有雨,人黄有病。”
便在问他:“你病了咋的?
是又在想家、想肖梅?”
接着却兴致扑扑的告诉着他:
“啊,有个好消息得告诉你——
家乡那边的“成飞“要上马了
你正该申请调去那里。”
……
理智与情感在他胸中交战
良知与邪念在他脑海进行
拉锯式的战争
多严酷的现状多激烈的风云
他时而在想:
这样可找回失去的面子、损失,
但理智却在阻止着他:
千记不能投向那边去啊
这是灵魂的背叛良心的丧尽
你怎能背叛故土背叛肖梅

我们谁都艰难困苦的活在世上
谁都可能会有这样的一日 :
或潦倒还乡,或荣归故里
但若身上真有什么遭人针贬
走过定会有人指着你的后背
说:“这家伙不是东西!”

轻开久闭的门窗
把心放去夜空驰骋
天上的星星亮了现了
一轮明月正悬当顶
那里面像是有双明眸
正在对他注视、注视——
目光是那样明媚清澈
似潭水般的潋滟清纯
啊,不可回避的笑脸
怎不是他行遍山河
终已找到的匹配
于是他伸手只在对她轻轻地在喊:
“哦肖梅——肖梅!
我怎么也不会把你背弃。”



有位知名的牧师说过:
“人比神伟大,因为神不大懂痛苦。”
泰戈尔则说:
“我们把世界看错了,反说它欺骗我们。”
因此当理性战胜情感
理性又常会生出某些回顾与怜悯。

他想到那个她这时的“渴念”
自然又想到曾有的“情份”
于是他决定要给她个答复
似乎也是自己的责任
况这心的天平不是已摆在正中
他不会左右摇摆
不会让自己的意念去作偏移。

……已是北国的初夏的夜晚
今夜的天上颇多眨眼的星子
他终是本着“超脱与沉静”的心态
缓步向那“老地方”走去走去…….
望着他的出现
她立即睁大了红红的眼睛
像是燃烧过的眼睛
在对他深情的说道:
“你终于来了,我的心就这样在说:
“你会来的。不会让我这样久等。“

兰凯踱步停下
同她保持一段距离
但该怎样开口?
却又像“牛吃南瓜——不好张口“似的。
到是对方又在拉开话匣,在说:
“昨天晚上有位工友发现了我,
说天晚了要送我回厂去。
想是当我——出了什么问题……
啊兰凯,直说了吧:
能原谅我吗?
我不能没有你。
那封信我已把自己和盘托出
你总得给我个裁定?”

真若穷途末路,山穷水尽。
兰凯只得回答,他清了清嗓音:
“你大概读过《欧根.奥涅金》?
那书后面有这样的诗句:
“幸福消失了,
但它曾经多么挨近!”
这就是我要回告你的背景和前提。
我青春的梦幻早已没了
现在我已有了自己的爱人。”

“天哪——不出所料。
我该怎样处置自己!?”
林红听后就这么一声哀叹
脸庞瞬时像是惨白的玫瑰。
似是醋意的发作
紧接便对他直问:
“你该不是蒙哄我的吧?
那能告诉我吗?她叫什么芳名?
在什么地方工作?
如果允许,我真想见见她的容貌呢?”

未曾估计到细节,
失误多是兰凯一惯的坦诚
心想让她一看也好收场
便索性从包底探出肖梅的近照
(那照片背面恰有肖梅的工作地址。)
让她一瞥……

对方聚精会神的一看再看——说:
“哦,佩服你的眼光:
瓜子脸、大辩、大眼睛。
着实比我年轻美丽。”
说着说着她却感情冲动地对他呼喊:
“不能啊——兰凯!
把爱还给我吧。
你曾相思我多久多久
她同你才多少日子?
这难道是你情感的公允、真实?”

说完她已痛楚地伏在那张长椅的背上
现出一副可怜无助的样子
透过星空泻下的微光
不远处还有对对情侣在幽会
兰凯守着的“阵角”已现慌乱
他本能的向她凑近了一些……

啊,老天——这时他才清楚的见到:
她依还是那样一副宜人的形态
鲜花多少开始褪色
但形体更现丰满诱人
尤是胸前的起伏,更现迷人的魅力
一种北方人固有的欣长匀称与浑圆
仿佛全部融进了她妙美的一身……

兰凯心里不免一阵打颤
可他必须强制着自己的意识。说:
“请忘掉我吧,林红。
这是命定的安排,宿命的排定。
你应该冷静面对,请听住:
现在不是我在对你的揶揄——
(林红感到事态会有严峻
便又悄悄坐直了身子。)
“那次你对我的“了断”
至今我还记忆犹新。
但总体说来应是你的明智
人都会有着自己的选择
往后你不确也那样进行?
本来我的社会地位、家庭状况
以及说不清的社会关系等等
是不该让你承担承载
这是好多人都不愿担当的忌讳……
因此我曾怨你,现在已不怨你。

“你的那信写得很好
如果愿意我会保存。
但我确没什么还值得你的留恋
此生我不会有什么大的造化
这点你最先也有认知。对吧?
所以我虽对自己也常在不满不满
可除了个人的奋斗
不会是有谁来施救我的
我活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不想故作清高,更不愿自欺欺人。

“因此请你要正视自己
别再为我儿女情长想东想西。
再听住,请别生气——
对你来说鲜花毕竟还是鲜花
但你要自己珍惜
相信你不会寂寞
你还会找到一位
真能对你相爱的人。”

以上的话是他对她一顿一顿地说完
可见他事前多少有所准备
只是林红听后大失所望
像是因了重负訇然垂落的甘果
她重又把身子倒在了长椅的背面
在抽搐着双肩咽咽的啜泣……

亘古的园林一片凄静
月光已照不透这片
古松树林的蓊郁幽深
在爱与不能再爱的地步
我们的双足该是怎样迈出——
这有如十字路口般的迷惑与迟疑?

突然头顶有阵阵蓝光自穹顶闪过
像是有隆隆的雷声临近?
不,这是工厂那边还有战鹰的夜航
那声浪尤同催人振奋的战鼓
似在紧擂我们的心门
必是出于过去的情感
他向她弯下了身去
伸手抚着她要往厂区走回。

一路上他给了她不少的鼓励和安抚,
多少出示着纯粹友谊的关心,
临到她快至宿舍的岔道口上
她擦干了泪滴
却仍在对他不死心的说:
“兰凯——我忘不了你!”

 
  发表时间:2018-5-15 下午 03:3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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