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兰凯(第二部)

釜上居郭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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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第二部 林 红

北冰洋,北冰洋
有多少冒险的灵魂
死在你的心上
郭沫若《瓶》



当幸福的红颜还没为我们揭示,
纯洁心灵还处襁褓的时期,
心中固有的情愫还是朦胧的“等待”,
等待会是一颗瞩目星辰的蒞临
因此我们长时是在用把凝重的大锁
就那么牢牢锁着未曾开启的心门。

但事态的变化却是如此潜移默化的发展
好像昨天我们还在高谈阔论:
凡说到恋爱婚姻都是“浅薄无聊,
庸俗滑稽可笑”等等。
可时至今日空气仿佛骤然变样
旦凡涉及异性说到爱恋
我们便会想到那些
成双成对的情侣世界
必是卿卿我我的依恋依恋
耳鬓的厮磨,眉目间的传神传情。

甚至同会一下联想悟到——
鲁迅先生笔下的尖刻和辛辣:
“一见到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
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
不外是女性处处神妙的部位。

青春鼎盛的活力
雄性激素促长的年龄
这胯下的小鸡鸡怎会一夜
开始懂得充血贲长
人总觉不再安份
总想能有女性的“亲呢”。

见着不少绿女红男的出现
我们自觉同是标致倜傥
同是多想也去偕同一双秀足
能去倘佯那些幽秘神往的去处
进入芬芳的小径。

一切多是归于那阵爱情歌曲的泛唱
不少中外情歌的“突破”与“泊入”
还有某些电影镜头的“袒露”或“示范”
实在就是洞开我们心锁的钥匙。

感谢《卡秋莎》忠诚的呼唤
《红莓花开》表达我们的胸臆
《哎哟妈妈》直抒我们的情怀
《深深的海洋》让我们珍视爱情
《莫斯科郊外的傍晚》更在改变我们
生活的程序与节奏
每在业余每到傍晚
工厂宿舍的草坪便成我们弹琴伴唱
吸引众多异性的天地

不知是环境在改变着我们
还是我们改变着环境
而这时的兰凯也像不再孤寂守旧
他不时也会参与这样的热闹和集会
按他自己“敞露”的说法——
说是因了对于“创作”的无望
觉到有关政治是种束缚是种畏惧
他不想再去过多介入自身。
并说,昨天报上不是某某作家在挨批判
今天某某诗人,剧作家又被“揭露”点名!
写作就像悬空去走钢索
稍有不慎就会跌个粉碎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敢公开论说
有谓“敞露”——不过是说给几位知己而矣。)

因此他正是基于这样的原由开始“转变”
当然这其间还有另一层的原委
即他同宿舍的那位上海青年阿潘
(此人是工厂文工团乐队的鼓手
同他又是一车间的装配工人。)
觉他小提琴功底不错
便已多次对他举荐相邀
所以他现在已干脆去入了
工厂的管弦乐队!

哈!你看你看兰凯:他还真是说变就变
谁能想到,他竟一下变得判若两人!
因此现在一到业余他便要去排练节目
而让他更感热衷上的还是——
这工厂文化宫的舞会。
又是按照他自己的说法——
说还是这样优哉游哉放松点的好吧,
何必又老像“苦行僧”那样
定要老跟自己过意不去!
(唉!果真即是如此!?)

啊,你瞧那里——
工厂舞厅乐池一角全是他们乐队同仁
铜管木管弦乐全是“洋”的乐器
在乐队同仁们的点拨启发下
他很快已学会出点小小的风头
每每出场总得对自己多加打扮修饰,:
头发、皮鞋、衣着力求时貌
腰杆随时得保持自然挺立
这样就气宇不凡,在人丛中如“鹤立鸡群”

每到工厂周末舞会的举办
他更懂得如何把琴盒神气的
挟在腋下进出
这样即有“大师”的派头
又有阿潘等人惯好吹嘘的
才更有“功架”等等。

这样他一经坐在乐队前排的首席
便在不紧不慢地调弦试音
急于舞蹈的人们已像等得不够耐烦
他才示意鼓手阿潘开始
紧接响板一响
五个架子鼓便开始蓬嚓
他的小提琴才用力拉出第一个和弦
音乐便像流水悠缓漫过舞厅
众多舞伴舞迷都争先恐后翩翩起舞
这魔法般的乐曲
还真够迷人,带劲!



然而我们见他
见他虽在颇为专注的拉着琴弦
但对他此时此境的真实写照
怕不能不是缘于某种更深层因素的变更?

“仕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其实他之所一反常态
会从诗艺来到这样的场景
除却心灵的抱负确难实施
实则还有“功夫在诗外,
弦外更有音”的目的
一句话:他能陡然作出这样的端临
实在还是为着一位丽人的出现和吸引……

哎,混沌初凿的眼力
胆大妄为的野心
我们常是这样盲目自信看待事物
总当天地会因自己狭小
总当别人粗陋自己完美
总当自己长时不去赶赴潮流
宁愿即如鼹鼠般的隐居遁世
禁锢与刻苦的期望
说穿还不是等待能有这样一天的来临!

啊,期望的这天终是来了来了
那天正值举国腾欢人逢喜事
那天缘是因了工厂最近——
那首架喷气式战斗机的试制成功
缘于工厂庆功大会的召开
缘于他首次观看工厂文工团的演出
他才像是经到石破天惊的震憾
电石火花的刺激
因了那丽人的出现
他的魂灵像是与生俱来第一次的开窍
仿是一下洞开了他迷蒙已久的眼神!

瞧,那惟幕就是那样徐徐的拉开
拉开的舞台上却是一列模样姣好的少女
她们都是工厂业余的歌手
工厂文工团的台柱与明星
听她们在齐声歌唱银燕,赞美生活
一个个都是那样娉婷秀丽
而尤其是中间的那位——
兰凯竟是一下看得目瞪口呆
两眼发直。

天上有众多星斗
最亮还是那颗北斗星辰
兰凯立即坠入玄想
他怎能不对她全神贯注目不转睛
坐在他身边的肖一明不禁问他:
“你怎么了——干嘛这样的专注
像掉了魂似的?”

他诺诺不好回答,只这样掩饰:
“真还没想到:咱们工厂的文工团
竟还有这样——好的水平!”
由此他暗下在想:
那阿潘不是多次对他邀请
这到恰是机会
于是他才不假思索
自然便顺水推舟去入了工厂乐队
(看看,兰凯并非愚盲
他就是这样一下成了乐队的琴师。)

啊,好了,现在我们回过头来看看
今天此时的舞会正值高潮
他要盼的人儿终又露面
像是初露枝头的奇葩
刚出墙头的红杏
让人更感吃惊的是:
她刚一来到请她跳舞的人们真多真多
转眼竟像蜂群在绕着芳香采蜜。

他已清楚的见到
这些人中竟有那位厂里的某某处长
有工厂文工团的某某指挥
有着军装的几位空海军代表
其余则是一些风度翩翩的舞迷尖子……

西班牙戏剧家卡尔德伦说过:
“没有嫉妒的爱情,
是没有灵魂的肉体。”
瞧着这些人们对她的追逐捧场邀舞
尤是见到那位处长的随时紧跟
兰凯的心境不免开始浮躁
但拉着琴弦还得尽量放松平静。

可笑的是那处长明显年龄偏大
看他即献殷勤又露色迷的嘴脸
对着别人似还露出一副
“老气横秋”的样子。
兰凯心想:这又何必何必——
这不太煞风景!

他听过这人作的“报告”
(有关国际时局和工厂保密的讲话。)
声音有点沙哑,讲话不怎得要领
那次听阿潘在台下对他说过——
说“这人来头不小
是某省首长的侄子。”
可兰凯再次审视他的整个形象
他的感觉对他好不起来
总觉这人有点那个:外表像位干部,内在像个混混……

这样看着他们多次的旋舞
兰凯担着的演奏必已心猿意马
他已拉掉几个小节
只好停下装作调音
可叹是他头脑此时竟发奇想
竟在想到普希金那遥远的诗句:
“……那媚人的眼,甜蜜的话语。
和那双脚一样飘忽不定。”
但愿——她能就是这样:
只是在以玩世的态度吧?
在对付这般的愚才或浪蝶

心,逐像不断滚大爱意的雪球
爱,逐像愈加不可抑制的火势
此时他多想民乐队快来换班
他也想去邀她试只曲子
只是 他知道自己足下的欠缺:
有关旋舞的步法,左旋右旋的穿插
他还得请教这方面的能人或高明……



工作是每天雷厉风行的赶赴
业余是他能有范围的舒展个性
“上山好打猎,下河为捕鱼。”
现在他和她已有接近
知她名叫林红,哈尔滨技校来的
现在初装车间干着小铆
同是位工人。

只是这人心地似是颇高,城府颇深
他几次试着同她说话
或在排练的现场
或在演出的空余
但对方同他多是莞尔笑笑
或随便应答两句
这即有外交家式的老练
又有少女的某种“严肃”与矜持。

就这样兰凯心里已觉满足
发愁的是不知还该怎样深入下去?
这时阿潘像已看出他的“动向”
这上海人必是对他狡黠地在问:
“侬是相中那位伊拉了吧?
这可得付出勇气。勿过也勿气馁。
追她的人可多啦多啦,
她现在还勿太了解你——
其实论长像论才艺
侬和她正好是才子配佳人。”

兰凯露出惶惑;“你在取笑我?
我算什么才子?”
“哎,侬就勿谦虚啦——
厂报不是常发表侬的文章?
什么期刊不也登了侬的诗文!
再说侬的小提琴——
在我们乐队圈里不也算是首席!?”
“这些能当个啥,
都是雕虫小技。”

阿谀奉承要选好对象
要不便是“端了刀头找错庙门。”
可经阿潘这么一说
兰凯到像得到“明示”
仿觉自己确有才华
但他不能不提到自己
足下的“无奈”
这上海阿拉立即便对他应许保证:

“侬尽管放心。什么轮巴、森巴、勃罗斯、
探戈、华尔兹……
阿拉哪门都会!
放心!阿拉一定包教好侬的。”
末了却毗着牙地抛出句话;
“勿过阿拉可勿白教,
侬得请请客才行。”

兰凯笑笑:“请吧——
我可不是巴尔扎克笔下那个吝啬鬼。”
紧接他们去了“松陵酒家”
正好遇上几位乐队的同仁
他们便凑着划拳行令
喝着啤酒又喝香槟
到是喜笑颜开的“搓了一顿。”



“不是金刚钻,别揽瓷器货。”
生活如同齿轮紧咬齿轮的运转,
日子就如棬扬机铺满货物的棬扬棬扬
总在一环紧扣一环的叠进。
飞机——我们日夜生产着的喷气式飞机
瞧它多美的弧线
多精巧的设计多完美的造型
即是这些待装的前后机身——
浑圆、流线、欣长、闪光
合拢多像“美男”的胴体
若再给它们安装上机翼尾翼
不就像美神可去天上遨行。

但它不是神话中的传说
这架架飞机都是我们心与手的劳作
是我们航空工人创造的“大部头著作”
部部都是佳作精品
都具当今世界出类拔萃的尖端品质

这时工厂的生产更入高潮
因了首架战机的试制成功
因了那永铭心迹的庆功大会
兰凯至今还记那个盛况空前的场面
是他永不泯灭的印记……

啊——1956年7月19日
这该是我们的国家和工厂
何等大喜大庆的日子
共和国的报纸广播已向全世界庄严宣告
那一字一句都具雷霆万钧之力——
“新中国第一架喷气式战斗机试制成功,
质量完全符合国家验收标准……

于是伟大领袖给工厂的庆祝大会
拍来了贺电
主席台上的中央首长们纷纷热情致词
聂荣臻元帅更是笑容满面
是他在为雏鹰的现场试飞
主持上了剪彩盛礼!

啊,忘不了 忘不了
忘不了那些历史性的镜头,群情的振奋
忘不了那位幸运的空军大尉
是他首次驾着我们制造的银燕试航
一阵隆隆的呼啸便直上云空
转眼已为我们表演上了惊人的特技

啊 高些高些,再飞高些高些,
像凌空的匕首,像眩目的纺棰。
它一个滚翻,又一个的翻滚,
俄顷又呈螺旋状的下坠、下坠——
技巧是那么娴熟,银燕是那么善飞
心儿呀,已是尽在紧跟它腾翻旋转
眼睛呀,已为热泪的盈眶沉迷陶醉。

许是就因这样的“感动”
就因这样诗兴的勃发来临
他的一首颂辞很快上了厂报
不久又选入某某文艺杂志
只是不知这样的结果
那时的林红可否也曾见到一瞥?



“他坠入情网了,像位少女。”(注)
心是长时守着纯洁心灵的圣物
父精母血的圣物
现在却像供上一尊偶像一位尊神
是他每日都要潜心默想的异性

这些日子的夜晚
尽管白日的工作繁忙劳累
因他装配的是飞机座舱盖
是给飞行员嵌制组合
能在高空躲避刀风雨箭的眼睛
(注:仿法国诗人玛尔菲拉特原句:“她是少女,她坠入情网了。”

同时要安装调试座舱气密,应急的装置等等……
现在一到傍晚他必得要去厂文化宫活动
说是赶排节目赴多处汇演
实则是想多见到的的面影
能尽快得到她的许应。

如今即是入了工厂文工团的集体
这就如同蜜蜂蝴蝶之入花丛
谁都可能展示自己的歌喉舞蹈
展示自己能有的相貌才气

啊,《哎哟妈妈》、哎哟妈妈,
那时我们谁都好把自己
比作这首歌中的那只青蛙
“从自家水田”游来生活大河的青蛙
谁都爱唱那句:“甜蜜的爱情从哪里来——
是从那眼睛里到胸怀。”……

还有是按“阿哥阿妹情意深”的联唱
再接《深深的海洋》那首歌的应对
我们都爱以男女中音的韵律
借此类歌曲表达各自的情怀与爱意
兰凯同是爱哼这样的曲调
但他多是以琴音显露
目的是要对方能听出自己的心音

眼睛是见证情意隐现的门窗
有朝你能识到对方的明眸洞开
但愿是个足可理喻的暗示
是个含情默默的抛眼
说明理想的花朵已在为你绽放
那条该上钩的鱼儿正迎着你的热望暗喜!

只是你还切莫心急
那处虽有灯光闪着的窗棂
不定预示为你在通霄发亮
那扇虽作轻掩着的门楣
不定是你可以随便的入内

那时的林红正是这样
这些时日她自然早已觉察
觉这兰凯对她的目光
有时虽也现出胆怯、不安、腼腆
可那炽热的成份不就是为她闪烁
明明在向她示着眼慕倾心
尤是在这些排练节目的空隙
听他琴声总在自己耳边缭绕
不就是在为她诉着心曲软语?

经着这样的情况。林红开始并不“卖帐”
她觉这对方怕是“热昏了头脑”
怕是“不识时务”、“不守个人本份”
甚至觉到:怕他真是什么“书呆子”的吧?
(因她这时已有知晓:知这兰凯还会——
“写点诗文”……

时间总会促进事务的进展
不论是成功与失败
时间不是媒婆就是捣蛋的巫师
日子久了林红不免更在看出:
这兰凯时时对她的执着和表露
多时总像附在她身边的影子……
她贴身的女友不时也在说她议她:
“林红,你真招引男性。瞧那位拉小提琴的……”

又是处在排练中的停歇
林红独处一隅,她不禁解嘲着自己:
“那我干吗定要——冷落他呢?
看他确还是位一本正经的小伙
对别的女性从不邪视。
自己不是什么都见识过了
何必不给他点点情面”
这样也太显目中无人?
哎,去听听他拉琴的吧
这不也是种消遣和乐趣?

无心插柳的举动
招来却是春风的得意
啊,这样正好
这对兰凯仿若良机的呈现佳运的降临
于是他一心尽要为她拉奏
拉奏自然多是缠绵悱恻的曲子
如克莱斯勒的《爱的忧伤》
圣桑的《天鹅之死》
柴可夫斯基的《悲歌》片断
国内作曲家的《梁祝》、《小河淌水》等等。

林红听着听着只当是种消闲
可久听亦觉伤感
稍顿她竟要他停下
说为何不拉点欢快的曲子呢?
兰凯这时颇也乖巧,他皱皱眉头的说:
“这心——欢快不起来呢。”
少女自然掩嘴一笑
她是懂得这话的含意……

“钓鱼要等得,赶山要跑得。”
这难得的机遇
最恼人的是怕有人来捣鬼
可就在这样的时刻
(应该说是好多类似的时刻)
那位年长的处长常常总会
恰到火候的来到
要么插科打诨的介入
(装着对兰凯亦现友好的样子。)
要么有意借故要让林红同他隔离。

面对这样的情状
兰凯的感觉自是一头雾水
刚有的热忱顿时变得冷冰
他心里只在这样暗暗的生怨:
“这恬不知耻的傢伙,
什么年龄了,还来这些年轻人中鬼混 !
他凭着什么,仗着什么
不就是凭那份官衔地位。”

更让他生怨的是——还有这样一次:
(难说这人是什么居心!?)
那晚他竟当着林红的面
对他居高临下的说道:
“我知道你喜欢看书,
还爱玩笔杆子。对吧?
只是,请别多心。因我也爱看图书
所以我在图书馆我见过你的借书卡片
——为什么你总爱看外国书呢?
这样可不好啊——年轻人!?”

兰凯那时脑里急速打转——
他理会这问话的指向和目的
他不会是有什么好的开导或诚意
他只作这样地回答:
“最近我是看了不少外国名著
但国内的书我也看过不少
这样我是在作比较
增加更多的认知。”

“唔——真是这样?
能是这样到还可以。
但愿能够清除一些——不良的思想意识,
不健康的东西。
现在不是有人尽在一味崇洋媚外
甚至还认为外国的月亮都更圆的呢?

兰凯回他:
“真该谢谢你的好意。
不过我不会忘典,
不会忘记自己的民族国家,
自己的祖宗先人。”

那处长狠狠瞪了他一眼
转头却对林红一阵得意的窃笑
不知他怀着什么鬼胎
好像他已是得胜的将军
兰凯心想:此人真个面善心不善的吧?
他们之间必已存着:
猜疑、隐晦、乃至怨恨。

雄性与雄性的对峙
雌性与雌性的妒意
往往会有争风吃醋的原委
可喜的是:他看出林红的表现还好
在对他与那处长间的态度
似是还没明显的倾向或偏移



心灵本是一湾静谧的湖水
或是藏于幽谷的一条小溪
忽然岸边游来一只天鹅
明镜般的水面便漾起涟漪
只要这天鹅的丽影仍在水面
动荡的心湖便不能平静。

啊,痴情的缪种,伧夫与俗子
我们常是不思教化不自量力
竟是常在异想天开得意忘形
常是活像无知的小儿那样
不是常会伸手对人要那“月亮”
要那“星星”

结果不都如痴人做梦
如水中捞月海底捞针
如梦幻泡影
要不就真如那些
堆堆雪人的融化
还没真正感受到春风的抚慰
座座已成簌簌瘫倒的泪人

心烦急躁是我们的通病
相思的病症却从无良医
可我们总是自认“能开药方”
其实处方哪有灵药又何处可寻?
相反到是自我错断
往往误了自己青春的性命

这是一个更深人静的夜晚
北国的寒风在宿舍的窗外肆意悲嚎
并夹有鹅毛大雪飘飘泣落的声音
他心底像是有了经久的暗伤
他不能入睡——在不停的斟酌
像在临着一步最难走的棋子:

“这事总得要有个了结——
对她直说——确难开口
找人代言——又怕有失面子机密。”
能有的思绪尽在他脑里急速旋转
就像左旋右转地推着磨子
可需用的“精粉”——那能用的主意
却终没磨出
末了,他叹了口气
见室内的肖一明阿潘均已入睡
他只得决定:还是要沿用写信的方式。

于是他在床头的案上铺上笔和纸
模式是要仿效达吉娅娜写给奥涅金的笔调
要给林红写去一封掏尽脏腑的书信
哎,这是多不明智的作法
这时怎么还能有此一举!
当今已是什么时代
我们又怎能还弹普希金的老调
这不令人惊讶?风马牛太不相及!

不过事物也不尽然
天底绿叶红花本就相似
兰凯这信必是真情的流露
有对这大好时代的讴歌
有对自己真诚的剖析
更多是在陈述自己的奋斗和打算
并要为这样的目标作出的决心与毅力
信末他感情激越地向她呼喊:
“请给我灵感的再现,热情的帮助
只你能是我的期望和动力
但愿命运之神对我如愿以偿
我们能是风与帆、船与桨、形与影。”

文字是我们表达内心的工具
情书在这个时代
已是最不合时宜的文体
就如诗歌的贬值
写诗人都被说是傻瓜
著情书更是愚味透顶!

情况恰是这样
随着那信的发出
兰凯便觉自己已像被判了“无期”
信一去便如石沉大海
如断了线的风筝
如再也放飞不回的鸽子
他如坐针毡
如泻了气的皮球
如热锅上的蚂蚁
更让他难受的是:
似是背后已有人在对他窃窃私语?
瞧某某怪异的模样,某某诡谲的眼神!
自此他开始回避着阿潘,回避好些熟识
并借口不再还去工厂乐队……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我们看看林红——
她收读信后又该是怎样的反应?
“唉——”她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说:“这人也真够莽撞,
干吗要这样想入非非?”
看罢她只好把信存入箱夹
因那里面已有不少这类文本。
啊,情书情书。
应该说是情输情输
输掉的是你全部的情感全部的真挚
是你该得的下场可悲的处境

请试看我们当今好多的女性
她们好多不是心高气盛飞扬跋扈
对于情书她们好多不是这般受理:
“又是一位——愿者上钩
你愿来的都来吧!来吧!!
瞧瞧你的笔迹,白纸黑字的把柄,
我可不会一一领受一一都要回!“

但也会有另一类的女性
时间是发酵她们善心的温床
久了自有忆念的增长
旧事会成翻新的故事
林红的心性大约就是如此
这天她又翻出兰凯那信阅看
看后却不能不被那些热烫的语言
真诚的句子感动欣喜。

她终在轻声的对自己在说:
“应该说——+这信是写得满有水平……
这仿是对我从没有过的痴心与关爱
竟像是潮水的涌动——在荡至自己的胸壁?
这不是梦吧?不是假言谎语
是人间的真爱?我怎么就能漠视?”
啊,她似是在梦中已被人轻悄的唤醒。

稍歇,她是又一次地叹气
不过这次的叹息是为她自己:
“听说他在苦恼在懊悔——
甚至不再来这厂文工团里
这是我的错么?还是他的贸然行事?
他竟是一点不知我的底细内蕴?”

对着别人的真诚老实
她不由俯首想到自己:
觉自己怕是已如绣花的枕头、描金的箱子。
那个远在老家时的小姑娘没有了
从小靠老爸造船养家的小姑娘没有了
父母膝下的那个唯一的乖女儿没有了。
还记是在技校快毕业的时候
啊,是谁最先对她诱导——
让她偷看《我和嫂嫂》、《金瓶梅》!?(注)

是那个混帐的团总支书记最先触动她
玉洁的身躯
所幸是他未能如愿
是她本能的反感还没让自己失身。
但这毕竟是她经历到了
男性对于女性的疯狂无耻
那是有违人伦天理的作乱
是她一时的图好虚荣和幼稚所致。

往后来到这个飞机工厂
她同是遭到众多男性目光的骚扰
一个个都是那么淫邪热辣
似是都想把她一口呑下咋的
她知道这些人都在想着什么
盘划着什么
于是好些都在花言巧语的向她靠拢
八方刺探她的口风
(注:《我和嫂嫂》叶永榛著。书中有淫诲描写)
窥探她的内心秘密

紧接有的来信了
有的干脆出面了
总找借口要同她亲密接近
更可鄙的是她还没作表态
更没作出应允
胆大的一类竟想动手动脚
那双贪欲的眼睛总在盯着
自己的胸自己的腿
一个个都像苍蝇见血似的……

啊够了够了,她已见识多了这类丑态
好多不是叫人气恼败兴
让你苦感这般的情场情海
原是这样不适的情感情绪
不过有时她对自己也会这样想到:
谁让你是朵花呢?
花的花期本就短暂
花是应该让人采摘
但要采得理智采得文明
要采得花能满意
总不能就这样只为着“色”来扰人!!

想到这些男女间的琐碎情事
她才不禁回顾上了兰凯
才又再次再次回看兰凯这信
心头不由生出这等的想法:
(多少仍有玩世不恭的成份。)
“不妨去同他见见面吧
这年轻人模样不错
说来也颇有他自身的技能才识
这样同他谈谈定是有趣好玩
对他也当是个“安抚”
没有负他的一片痴心。”



爱不是随意作弄的蜡染
不是兴起乱作的涂鸦
色彩虽漫浸了情绪也渲泄了
可你回头终会见到识到
那不是你想要的绝妙佳作
是你一时最不可取的败笔。

春天的白云,夏日的雷雨
什么才能震摄我们的魂魄
发聩我们的心性
罗曼.罗兰这样说过:
“对于一般懦弱而温柔的灵魂
最大不幸的莫如
是尝到一次最大的幸福。”
这对于他和她怕到正是一揆
理该铭记深刻的浅台词。

因此她这种转念是一时心血来潮?
还是因了神的庇祐?
或他就像是位赌徒
就经这样牢牢押上一次赌注
便会如此赢来一次艳遇
赢来一位美女?

……夜是这样祥和这样安谧
就在工厂紧挨着的北陵公园
就在那片古松树林下的躺椅里
他是诚惶诚恐的想到念到:
自己同她真能就像这样——
能有如此第一次的面对?

像是带着满腔热望见到菩萨
菩萨到是正现慈眉善目对着自己
不用说他们之间
一个是在开始深诉衷肠
一个则像是位胸有成竹的老师——
在满脸含笑的听着听着
他若学生般的坦露和真诚……

啊 就这样能望着她看着她的诉说
兰凯已是感激万分
因此他说完只能把头低下低下
似是只好等着她的定夺裁定?
哈。没想对方到是“领情”的一笑,
接着便拢过双手抱上他的脖颈
轻轻说了一句:“你真叫人——心喜!”
便对着他的嘴热热的亲吻……

唔,这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兰凯受宠若惊
他还没回过神来
对方竟又把她的舌尖
柔柔的伸入到了自己嘴里
一种从娘胎里出来就没有过的感触感受
这人世间啊人世间啊
这接吻怎么还有这等的方式!?
这确确超出了他的想像和范围。

然而他的身心毕竟苏软了
被融化了
他像孩子一样已被迷蒙和昏晕
心里只觉对方是在对自己的深爱,深爱的吧?
是自己的才艺在终获她的芳心。
他心中不由更加敬重上了这位女子。

初出茅庐的笨伯
纯正透顶的愚笨
余下他再没想到还有的欲念奢想
他把她已视作神祇。


连续几个晚上的赴约
再本份的人会有省悟
再傻的人会变得聪明
这青春期的躁动
干柴遇火的情势
兰凯很快也在悟到想到:
这女人的“爱上自己”
竟也会这样的动容,不可思议。

尤是想到她那一身的馨香
女性特有的诱人气味
还有真已触上她肌肤的敏感快感
真是让人神魂颠倒神塗玉垒
无不深深撩拨着他的每根神经

但他多次都没敢造作,仍在克制着自己
觉那样怕会亵渎这神圣的爱情爱情。
夜色,已像更在加浓的墨汁
古松树林更显静谧阴森
林影中突然有什么人影在晃动
似是有人在发出尖咳的一声!?
林红有点惊悚,她像在担心着什么事体
末了她对兰凯警觉地说:
“我们回厂去吧,像是有人监视我们?”

谁?是谁在暗中窥视?
是那位处长?还是厂歌舞队那指挥?
……
在回厂去的路上,她对他又说:
“往后我们就少见些面吧,
现在厂里正在开展政治运动
我们都该注意影响才行。”

巴尔扎克说过:
“怜悯是女子胜过男子德性之一。”
罗曼.罗兰却说:
“在伤害人或讨好人的艺术中,
女子强悍的本能远胜于男子。“
那如今林红之对于兰凯
是在真爱还仅是施爱?
恕我难以逆料,也难以肯定
愿他们爱的火花能久久不熄的吧
恕笔者就暂时不深写下去。




“否极泰来”和“乐极生悲”
都是两副惯熟的面孔
有道是喜是悲,是祸是福
全是它们派生出的命运。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那时“阶级斗争”比谁的小命都重要
比全民的生计热望都头等。
因此你爱的可能是错
恨的当然不许

怕就怕你
有朝撞在“三尖石”上
怕就怕你
有天竟在临上 自家人惹的祸绪!
可不,果不就因相连的一根“稗草”
姑且就当是株“稗草”
同根的谷子不是也要遭到“清理“!?

一个真不该有的通报传来
兰凯的家兄在老家的某县打成了右派
这对他不啻是个致命的打击
按说本不该受株连
可遭受比株连更烦人更忧心
以致往后开展的“四清”、“社教”、“肃反”(运动)
都总有他的麻烦事。

“一个鱼腥一锅汤。”
“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其兄必有其弟。”
至少在那时某些办案人员的眼中
不就存有这等的看法和逻辑。

自此兰凯的政治面貌一落千丈
昨天还在党训班重点培养
(兰凯是共青团员)
今天却没了他的名。

处境惶惶,像个蒙冤的案犯
他仿是一下被人压在重负之下
在人丛中顿像成了矮人孙子
……

肖一明知悉这是不白之冤
但谁敢对他表示公开的宽慰同情
即在公开场合还得防人犯疑告密。
就连同宿舍的阿潘也只能这样议上兰凯:
“是他家兄惹的祸啊——
往后他的日子不好过的,
特别是在我们这样的厂里。”

果不。飞来冤屈本无过
临到头来说不清。
不两天工厂有关部门找他“谈话”
谈话的人却正是那位处长同志。
相见不再还有文化宫时那般的“友善”
现在处长对他竟是冷若寒冰
先是对他只冷冷的说了声“坐下!”
中间橫隔一张案桌更是分出他们的高低。

处长清了清嗓音朝他发问:
“谈谈你家兄的情况——
知道么——他是右派分子!“
接着要他好好揭发
要对党负责对人民负责
要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干净利落
要大义灭亲
且还要联系上自己的思想实质…….

兰凯顿觉困惑:这不是给他难题?
他知道家兄刚解放考入了公安学校
后分至某县搞土改、剿过土匪
一直是个政法干部
还立过功佩过短枪咋的
可谁知他现在鸣放了些什么写了些什么
真不知他是怎么搞的……
于是回答说他们兄弟间相隔太远太远
长时几乎没有通讯
所以无从说起。

处长架上眼镜望着他。说:
“能这么简单?
凭你的爱好、你的表现
恐怕不能没有联系,没有共鸣?”

“问题怎么扯到我的头上——
那我表现咋的?”
“一副小资产阶级的情调
不关心政治。只要什么“艺术至上”;
整天只在写什么诗呀,拉什么琴呀
全是名利思想,风头主义
干吗不帮助我党整风?
你写过几张大字报,发过几次言?
难道这些不该联系?”

兰凯听后确难自控。说:
“我哥即是划成右派,
这是他的问题;
致于我的表现怎样怎样?
相信广大的群众会有眼睛,
同时我相信党组织会有政策的吧?
不会是要“审我来的!”

处长语塞。他竟拍上桌子:
“你还嘴硬!谁“审你”来的?
你这个态度就不端正。”
兰凯亦不示弱
他也拍上桌子:
“什么端正不端正?
我们不妨找更上级的领导评评!?”

恰如钢对钢铁对铁的较量
有时我们确还不能少了钢性锐气
这样才有你男性刚烈尊严
有你本质的坚韧刚毅
那处长再次语塞。(似有理亏的吧?)
但他气青的脸已像拧得出水。
仍在挖空心思的继续又说:
“我知你的思想实质——
你对党组织不满,对这社会有抵触。
所以你不愿揭发,更不打算联系自己!?”

“我对党组织没有不满,
对这社会也没抵触,
我甚至还在:多时都在歌颂它赞美它呢!
我到是看出:
“你对我是有什么“看法”?
怀有什么“目的”!?”

“什么?你放肆!!”
处长再次拍上桌子。
兰凯回了他一句:
“可鄙!”
……谈话至此没有结果
他们彼此都像留有余地,像是不了了之。
只是兰凯不几天便被“下放”去了
工厂正筹办的农场
美其名曰是让他去“接受锻炼”
实则是临到改造性质的从内部清洗。

被套上缰绳的马
被加上重轭的驴
你能不服从的么?
处在那样“极端”的时刻
你“小腿又怎能抝得过大腿!”

何况那时厂里好多的车间
厂部直辖的科室
特别是工厂主办的业余“工学院”
好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学术的尖子
科技的精英……不是都因“反右”那场运动
罹难:有的被公开批斗、有的被挂牌示众
有的被纷纷送去劳教劳改,
谁知那些人都送去了什么地方?
谁知他们最后会有何等结局?
兰凯只是一个小小的工人
你硬得上头皮!?
一场“祸从天上落”的灾难
转眼已把他打入阿庇地狱。

世人常说:“人有祸患,祸不单行。”
那意料中的事果然来了——
紧接林红赶来同他“断交”
说她已断然“权衡”了一切
她不能再同他交往再发展下去……

兰凯凄然一笑
他此时心境反倒平静
心里在想:“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这是一般女性会有的“必然”
恰如越笼的鸟、出网的鱼
是不能再捕捉再网回到的。
他只平心静气地对她说道:
“是那位处长“开导”了你?
这对你必有“震撼“。对吧?
你应当有自己的选择,这是你的权利。
同时你也不该因我——
去背上不应有的影响或罪名。”
最后他们都默不作声转身离去。
兰凯只当自己“命苦”
是“屋漏又遭连夜雨。”

十一

初恋……或写给“初恋的情人”
初恋,是场没跑完的——马拉松里程
一次垂头丧气的失败
回头已不见那位
于你唯一的
唯一的
颇具政治观点、
颇具势力目光
对你已彻底淡漠了的
那位“观者”
或已无关于你成败的旁人!

这即是命运的作蹇
还是不该有过全身心的投入与钟情?
“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就是结局。

只怨自己过早眼慕那些——
成双成对的蝴蝶鸳鸯
把它们都太视作圣洁神圣
才有自身的孟浪与颠狂
才会落到如此的境遇。

往后或许还能见到她
偶尔会忆起某些似实而非的场面细节
但注定还是忘却为上上策
上上策的吧
余下彼此只能是路人路人
人生首次有欠心理准备的投入契入
会是你终生铭心的懊悔!

十二

政治是潭难有明净的水质
多数人都愿它澄沏透明清亮
能成为人们都能潜心受用的好水;
但总有少数人只想把它作弄搅浑
这潭里才会常有恶鱼坏虾的作恶出现,
有败叶沉渣的浮起。
政治有时又像特意施放的烟幕弹
经阵阵烟雾弥漫混淆过后
却总难躲过人们愈现清醒的眼睛!

“人生三节草,不知哪节好。”
苦难会是无止境的路
要你走去多远多远
才能让你回来呢?
逆境是条扬不起帆的船
要让你费劲再划上多少次多少次
才能叫你“回头是岸”?

春天的耕播,夏日的锄地
秋季的收割,严冬的积肥
这由技工之变为农人
在那时怕还是天底首次。
兰凯已顾不上什么是高精尖的劳动
什么是低级的下力
现在只属“开垦地球”的差使
他同是顾及不到是否真属“锻炼”?
还是自己已属“改造”的份子?

一切就当逆来顺受的吧
人到这地步也只好如此
见到田间地角那只鼹鼠那只鼹鼠——
瞧它一身灰色干净的皮毛
仿若简约的外套
形态是那么悠闲与世无争
它同是属于“卑下”的吧?
且行色匆匆忙于生计
却也懂得自寻欢乐平安度日
哎,就当去学这样的鼹鼠吧
自此他就常把自己比作
鼹鼠自居

这样兰凯在农场整整劳动了一年
他表现不错
一看已像是个地道的农民
有个假日,肖一明前来看他
唔,他差点竟认不出自己这个知己,
挺感慨地说:“瞧你变得真快!
浑身变黑了,手也这么粗糙——
像把锉子
我还真当你是——这田间地头的老把式?”

兰凯搓搓手地应道:
“这叫‘脱胎换骨’的嘛
古人说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兴许我还能由这农工
再变回自己的工人阶级?”
“你呀,还能这般乐观旷达
这是你极好的心性。”

“要我引颈上吊?我才不那样轻生!
知道么?这里有位试飞车间的工艺员
说查出他家是地主……想不通
前些日子疯疯颠颠的真可怜
这样就不值,太不值!”
“你这样就好,就好。
兰凯,这样我就放心
人就是要有这种坦然面对一切的精神。”……

许是上头的政策有变化或松动?
或是原有的车间领导在为他出面说情?
兰凯最终离开了农场
但没让他再回原来的飞机车间
要他去了“辅助车间改当配件工人。”
仿是被扫帚扫出大门的感觉
从此他再难见到整架或待装的飞机

不是说配件车间不好咋的
仅就对他个人来说
这毕竟仍像脸上贴了黥印一样
仍像是被识作后脑有反骨的一类
这恰如诸葛亮之对魏延:
你怎么已不再归于那个“信得过”的概念。
但你还得忍气呑声的表示感激
因执掌你前途命运的人不是已在透出:
说对他已是政策放宽
对他已够宽宏够人情……
可于他实际仍是受控的试用
如那孙悟空的筋斗
你怎么也休想翻出如来的掌心!

没吃上葡萄会说葡萄是酸的
这时吃上酸的也只能当是甜的
生活就是这样改变我们的感知
这样的人有望了
见什么都阿弥陀佛,遇什么都得过且过
目空一切,叫干什么都行
平安就是托福
有命才是幸运

一晃即是两年过去了
兰凯在配件车间认真工作
很快便熟悉自己的道道工序
他更加严格地要求着自己约束着自己
致于那桩“情事”自然早已终断
他没计较,从不去恨谁怨谁……
闲暇仍拉拉小提琴找乐
但仍不再去工厂乐队
似是好些人们已把他忘了忘了
有人还当他久已调离

时间可能会是空耗
可年岁不能让你漠视
想是因了年纪的增长
加上胸底必是也有难言的幽怨
这时他真想能回一次老家
一面好去故土周游周游
一面也好养养自己的心性

啊,读者诸君
这兰凯的故事就此有了转折
似是老天也在“听从人愿”
他老父去世了
叙事正好接上文本的开篇
从而使他得以结识可爱的肖梅
你看写书人该是费了多大的沤心和力气

现在这部拙作算是有了脉络和发展
部局与安排似是也基本合理
不过写到这里还有请大家回头想想
那第一部“肖梅”的结尾
看看他们爱的小船又该如何进发?
以及肖梅这时会有的种种思索和“戒意”。




 
  发表时间:2018-5-15 下午 03:3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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