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兰凯(第三部)

釜上居郭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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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第三部 净地净水


美不美乡中水
亲不亲故乡人。
——民谣
乡情是你灵魂的胎记。
——作者题记



那夜,生物钟在她脑里失了灵
她转辗反侧夜不成寐
(隔壁的姐姐姐夫已发出匀匀的酣声)
她不禁想到同兰凯滋生的情爱
听他当晚承认出的那桩“秘事”
不由便想到自己的前途、身世……

刚解放,她家被错划成了地主
实际祖上早已破落,成了自耕农民。
那时她只六岁
便要去田间地头割草喂牛养鸡
又哪尝过一点“地主小姐”的福气

童年不堪回顾
那些儿时唱过的山歌
嘴边哼过的谣曲
多是自编自唱的乡间土话俚语:
“轿顶山哟芦蒿冲
汤粑野菜像喂猪
要想吃碗干饭啥——
年年岁岁没盼头。”

“看月亮看星星
星星只在鬼眨眼
月亮望我像娘亲
娘亲娘亲疼儿女
一家老小窮兮兮

窮兮兮啊窮兮兮
有朝寻条大路走
山鸡变凤凰
泥腿子也翻身。”……

童年就像自家屋后的竹笋
刚才冒出节尖尖便忍心砍了卖去
可恼是父母早年便窮困潦倒
他们都相继的过早去世;
遗下她们姐妹只能悽悽惶惶 多是寄人篱下
一面替人帮工,一面发愤苦读
多不容易才双双跳出 自己那个“农门”

现在她中专毕业
在一家化工厂当上会计
只是亡父亡母再见不到她们了
她想着想着不禁阵阵酸心
当然这些已不是她仅有的心酸与瞩望
她瞩望的是还有更多的发展和前景

只是这刚摆在眼前的道路
这刚有的情恋 和那位有待“考查”的人?
如此迅速的得来是否会是突发?
是否属自己幼稚、还涉世不深?
但这爱情的翅膀啊——
为何竟要在这样的时候悄然长出
要在自己还是瘦削的双肩去承担
去作难以逆料的翩飞
乃至会是凶险难测的飞行、飞行!

俗话说:“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
“虎心隔毛翼,人心隔肚皮。”
这人世间不是有过杜十娘的悲剧
欧也妮.葛朗台的苦衷,
陈世美之不认前妻……
而他所能说出的那点“直白”
对她能否就是绝对的可信和保证?
“属蛇总会滑,是鱼总是腥、”
这人头上没刻刀疤
谁又能识得透谁?



这夜,她做了个怪梦
(一个多荒诞多真实的故事)
先头她梦见一头长着弯角的野牛
在对她紧紧地追,追!
她不知跑过多少高山多少平地
最后气喘吁吁临在一座绝顶的岩壁上
她只好闭上双眼
随身跳了下去
可身子在空中竟像是片羽毛
在轻飘轻飘下坠
渐渐坠入幽深的黑暗
触地像是座深井……

紧接眼前现有明明暗暗的光点
像磷火,像流莹?
接着又有狗头、猫眼、骷髅的出现
无不令她心慌意乱怵目惊心!
她立即想到呼喊求救
可胸上像是压着什么物件
总像发不出声音……

喜是终有人像在对她说话
并伸有一双大手在搀她前行
啊 前头渐渐露出了光亮
她睁开双眼,终又见到了光明
只是眼前的景象——
更令她惊奇怪异:
他们刚迈出那幽深的洞口
扶她的那人却不见了——
横在面前的是浩浩的江天
一望蓝天绿地
于是她急切的要往前奔赶奔赶
想要去找到那个搀扶她的男人!

临在江边的那片沙渚上
她方始望见那人已涉水过江去了的身影——、
她认出了是他——是他!
“那是兰凯啊——兰凯!
可他怎会抛下自己呢!?”
这样她又再次的惊叫再次的呼喊——
但胸脯上仍像压着厚木板
她只在呜呜的呼嚎
却不知喊没喊清楚的他的名姓?

有道是:“墙有缝,壁有耳。”
这夜半的惊呼必已惊动她姐姐肖芸,
姐子在敲打着板壁地在问:
“怎么了怎么了?肖梅!
啊——原来是在做梦……
可干嘛喊着他的名字?”
肖梅彻底梦醒
她睡意全消
冷冷的汗液却已湿透她的胸襟。



“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不穿风的壁。”
“消息不出门,出门传千里。”
这样两家的姐姐都已知晓他们的“私交”
并猜想他们已有的“非浅”的情意。
姐俩不免嘲弄上兰凯
顺带也奚落着肖梅:
“翅膀真长硬了——
竟还瞒着自己姐子
就真想要成亲?”

说来这也是两家会有的夙愿
说笑归说笑的吧
能有这样局面又怎不皆大欢喜!
兰凯的母亲心里更像浸满蜜糖
更是巴望成全这宗美事
(速成速决的成婚
在那时已不算什么新奇或“创举”。)

可肖梅却红着脸的在说:“不行!”
说兰凯的假期快要到了
他应该准备回工厂上班要紧
至于他们间的关系——
(她直视着兰凯的眼睛)
说还应有一段互相了解的过程。
并说婚姻不能草率
政府不是也在提倡晚婚。
再说她还不想就这样打发年华
她还想去报考高校学习……

“欲窮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会当凌绝顶,一览从山小。”
这是古人皆有的志向抱负
当今人们也当应是崇尚的目的
兰凯陡然觉到这肖梅确不平凡
他从心里钦佩钦佩
这样还有什么可说可议
他自然赞同这样的决定。

只是肖梅暗下却又隐隐的觉到:
两位姐姐疑他们的“情份非浅”
可于她却颇生怪异:
这还待“考查”的人啊
论年龄他早该完婚
在北方他不是还恋爱过一次;
但他之对她虽也有过亲吻拥抱
却并没滋生更进一步的奢想欲念
更没越轨
这难道是他还真有什么杂念隐瞒顾忌?



爱是两颗心与心间的秘约
于众目睽睽之下会是公开的认可赞美
就如浩翰天河中的满天星斗
它们好多不是星与星间在夜空眨眼相会
以致整个星空才会这样灿烂浩洁光明

爱是心与心间不断追求膜拜的神圣
是我们刻意追寻缔造的圣洁圣境
有情爱会有性爱
有第一次的心欢
会有进一步的贪欲
这若水乳的交融
若春风催得花蕾的绽开
期待才有累累果实的挂枝

肖梅并非不食人间烟火
婷婷少女不是正值及第年龄
或出于自身对爱的幻想
或多少听过某些已婚女友的言谈告示
她自然亦知一些男女情恋的奥妙
朦胧晓得其中好些难言的隐情
说什么只要你女方含情默许
对方便会对你怎样怎样来的……

唉,那时听到这些肖梅总会脸红
觉这实在“羞人”
或太不尊重自己,太不正经。
可经与兰凯频繁的接触
这心却不知怎会渐渐的苏软发省
好像一切都来得这么顺理成章
已由不得自己的畏缩害羞迟疑
他们确曾有过拥抱有过相亲
可这也是自己的想望和愿意

尤是在去到他的家中
他**自然会作些回避
目的是要加深他们的情谊
可这怪异的人啊
他常是会在情至深处的时刻
会骤然把自己的激情压下
并对她喃喃地说:
“哦,对不起,肖梅,
我不该这样对你……
好像他真有什么错处似的?

那时她真有些不解
瞧他那种难受的窘相
想是因了激情不得释放的隐忍
她亦为他担心难过
甚至还想为他——“献身“!
但她终是猜想不透
只觉他这个中会有什么秘笈?

一切终归会是时间的考验
隐蔽的面孔终会毕露原型
就像沉渣之泛起,尘埃之落定;
现在她似是明白出了——
想是北方的那位姑娘
一定多少还留在他的心上
她一定比自己漂亮丰满
要不他怎会这样“冷却“自己感情?

啊,丰满,这里我得加重点语气的说到:
丰满,丰满是唐明皇的喜爱
多少极顶色迷的心仪
肖梅亦曾听过某位女友说过
说一般的男性都更悦目那样体态
就像选肉包子一样
总爱挑大的泡松点的

而她——肖梅自己知道
她的体形确还不够丰满
所以人们不是常在背地说她议她
——像是林黛玉的化身。
啊,如他这时就这样对自己认定
只能说他还属愚盲
是这方面的蒙童白痴



罗丹说:
“美,就是性格和表现。”
大仲马说:
“人生就是不断的等待和希望。”
雨果则说:
“人生是花,而爱是花的蜜。”
这些说法都够精当精辟
以此谈到肖梅对于兰凯的“不解”,疑惑,
觉他常会露出一些反常的心理
这是否是在对她还不够专一?
或他真还有着隐蔽的一面
潜存什么叵测的心机?

其实这些都是误解
是一般常情的推理
人不是当今克隆的动物
不是头脑简单若牲畜一样的物类
有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实在个人有个人的见解与思维
个人有个人的经历和道德水准
肖梅是位可爱可亲的姑娘
这是他有如净地净水的认识
面对她如此纯情纯真的初恋
兰凯一经接触便不能不约束着自己
自己不是受过别人的的抛弃或“愚弄”
现在可不能依样画瓢去回敬别人
尤是对家乡的少女
何况还是肖一明的堂妹
是的,有时他会对她和那个她
作着比较:
那个她确更成熟更丰满
更有人们乐道的性感一类——
他和她有过“疯狂”的时刻
也当是“销魂”的体味
可现在想来不会是她的真爱?
忆及她曾有过的那般热度
莫不是在重复着她曾有的经历?

爱是凤凰于飞的向往
燕雀成双的期冀
是对高山流水阳春白雪的崇尚
即是下里巴人也会懂的勿忘与忠贞
恋爱婚姻一旦结成连理
就如两颗连根的树种
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活着都不改初衷,只在相互守候和坚定。

爱啊,我们毕生不渝的爱啊
相爱的人只觉时间不够
负心的人才望对方早点离去……
而他回首细想肖梅的出现
这如清水芙蓉灵性女子的出现
她确确还属刚刚绽出的鲜花
没经一丝尘垢的污染
没经一只蜂蝶的采过
他不能不对自己作出这样的默示——

人心都是肉长出的吧
要想到自己的手自己的嘴
确曾于那个她有过体验、感受
但那不是炫耀不意味着光彩
对肖梅却是种不洁或过失
因此他不能对她当作轻取
更不能随便去跨“雷池”
他心底早作好这样的打算和准备——
一定要等到那个良辰吉日
这对她才是应有的敬重和赠礼。

相逢、结识、深爱
和这即将要有的离情
(兰凯的假期确要到了。)
唯此时他们才更感到:
情意的难忘,时光的流逝——
这相处的时日,只觉更紧更短
更该怎样的珍惜珍视
古人说“相依不觉暖,分手更知寒。”
这对他们更已构成近在眉睫的感知认知

这样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些许的隔膜
或有某些浅浅芥蒂
似是已经不必再提再说
彼此只在抓紧这即要分离的时刻
更在夜夜的邀游难解难分的谈心
肖梅心里只在这样的想:
“总不能不信任他吧
看他这样善良的面孔无邪的眼神
相信他不会是那种负心的人。”
而兰凯对她更是现出真爱热爱
他常是紧挽着她的手挨着她的肩
即像兄长又是情人体贴着这位妹子。



“相见时难别亦难。”(李商隐)
兰凯的假期终将到啦
他必得返回工厂建造战斗的飞机
这是人民的瞩托
天经地义的使命

于是他开始准备北上的行装
满心装上慈母的心愿肖梅的钟情
想到这即将的辞别
他的心仿觉铅般的沉重
脸上像布满重重愁云

此时他才突然的想到说到——
说离沈时肖一明曾对他的“祝愿”
说自己到是真的忘了忘了
却没想真被他说准……
肖梅经他这一披露
不免笑着对他说道:
“这样正好!他可是我堂哥子
若你去那边还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变卦
我可要他——收拾你!”
接着又问他堂兄的情况:
他交没交女朋友?
如果没有她愿替他介绍一位?

心,是该循于博大脉动的起跳
血,是该汇于伟大心律的流程
江河是在奔向大海的召唤
大海才有深广与辽阔
才有蒸腾不息的云雾水气
才有雷电云雨的产生

啊,我们都是小小的云朵小小的雨滴
应祖国的需要随时飘洒云雨
回归是看望自己的小家
走出是行于天下
去浇灌滋润大地

他只能克制着离愁的伤感
就像雨水到时必须挥洒下去
要落就是幸福的雨点
落了便是心头的欢喜
听听那些淅淅沥沥的声唱
全都没有感伤
仿佛都是笑语。

这样他先是在家告别了**
现在是同着肖梅一路的别离
沿途多是他们难忘的景物景象
多是他们足踝轻踏过的路径。
暂别了,高山井的石板驿道
暂别了,沙湾一带的清流
还有桓候宫、盐业历史博物馆
王爷庙等等盐都名胜古迹……

在路上她对他又说起那个
离奇的“怪梦”
说梦是征兆
难说是真是假是凶是吉?
就像他们的——爱情!?

兰凯笑着对她“圆梦”
说梦里跳岩
正说明她还在长高
这不正是可喜?
她却又有意的反讽上他:
“男长三十慢悠悠,
女长十八已尽头。
我怎么还能再长高呢!
唔,想到了——你是喜欢那种
即高大又丰满的女子?”

“看你——又来捉挟。
请相信我已早把“她”忘了
像你这样的身段
再高一点是我的心爱,
就是这般也是我的欣喜。”

“你还真会说话,
可我总还想着那个梦呢。”
兰凯停下
他忙从包里掏出一张
自己的照片
让肖梅装入她的内衣
同时又把肖梅的玉照
同样放入自己贴身的包底
说:“这样我们都有护身符了,
相信你不会再做恶梦,
我去那边夜夜也会睡得安稳。”

……。
风尘中会有炫目的红蜻蜓 红蜻蜓
只你好在这林间水畔漫游
露纤纤体态舞蹈
着绿色淡装翩飞翩飞
引我两眼复燃 久熄的火焰
忘乎此处是人间?
还是该有的梦境?

啊 绿蜻蜓 绿蜻蜓
一切皆缘红蜻蜓有过的干扰
想想今时今日的你我
才是该有的相依相恋
会是绵绵不绝的相思相思…….



“霸王别姬的时刻——
无可奈何的光景。”
临到火车站了
已在听到声声汽笛充耳的鸣叫
仿若撕心裂胆的催促
是要旅人尽快作好心与心的告辞

哎!你这冷血喉咙只在这么尖叫尖叫
真是没有灵性的东西
若你还懂得一点人间的情感
真该立即闭上你那——只顾催人远离的嘴子!

然而要走的列车毕竟已经进站
要走必然已是命定
他们终是走入月台走上车门……
目送肖梅再去车下相别
他再把头颈伸出窗去,
仅只几分钟的对视几分钟的叮咛
泪水已饱含他们的眼睛。

少顷,发车的铃声终于响了
汽笛再次粗长的呼叫
更像催人远行的厉鬼
紧接车轮锵然启动
仿是心锁快要断裂的难忍!
心弦呀,这连心的纽带仿是已为
这趟列车的远去愈牵愈远
分离是根无形的长线
已把他们分向——各自东西

兰凯再次回头对她张望张望——
她还伫立那里
像是一尊偶像
一直在望着彼此影像的消失消失

啊!不见了的“阿诗玛”
何时还能再见的“望夫云”
真不知何年何月
他们还能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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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时间:2018-5-15 下午 03:2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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